摸骨镇邪

我没敢打断他，让他继续往下诉说，周沛已经开始打包行李。

“那个老道士跟我太爷爷说他已经必死了，但他说服了一只成了精的金蟾，能救他！可这需要金蟾用自己的命换它的命，只要我太爷爷同意死后将自己的尸身给它，让它有修成人形的机会，就能先为我太爷爷续命。我太爷爷为了活下来，就答应了。之后他满身的枪眼儿居然真的慢慢长好了，捡回了一条命。”

“老道士劝我太爷爷不要再做土匪的行当，并且给他指明了方向，让他一路南下。并且交托给他一件东西之后，老道士就和他分别了。我太爷爷认为是他救了自己，对他的话奉若圣旨，带着自己一帮兄弟逃窜而来，才有了现在的河头村。”

“如同老道士说的一样，我太爷爷不再当土匪之后，真的过了几十年的太平日子，才寿终正寝。可他在临死之前反悔了，不舍得把自己的尸身交给一只不一定存在的金蟾，让我爷爷偷偷把他下葬了。”

“再后来，你说的的那种红眼蟾蜍第一次出现，日日夜夜围着我们家。我太爷爷给家里人托梦，说金蟾要让他兑现承诺。否则的话，河头村的人都得死！我太爷爷在梦里交待，一定要把他的头颅割下来，装进金蟾罐子里，如此一来，河头村才能安宁，我爷爷只能照做了。事后村子里果然平静了下来，但除了我们周家，没人知道这件事。”

我认真听他讲述完这段隐情，对金蟾的兴趣不大，却对他故事中说的那个老道士充满了好奇。

“你说那个老道士托付给你太爷爷一件东西，难道就是遗失在路上的金蟾，黄金打造的那个？”

周沛摇了摇头：“那尊金蟾是我太爷爷用抢来的金子铸成的，老道士交给我太爷爷的，是另一件东西。一只干枯的人手，看上去也就五六岁孩子的手那么大，小的时候我还见过。”

我最不愿意发生的事还是成真了，之前在幻觉中听到那个老和尚念的四句话，我心里就毛毛的。

他提到了佛手两个字，而我上一次听这两个字，还是从十一的口中。

“那个老道士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
周沛回忆了一下：“好像是叫九难，很奇怪的一个名字。其实他交托给我太爷爷的事，我们家都没办好，或许这就是导致我们家现在这境况的报应吧。”

我心脏跳的砰砰响，果然是九难！跟我爷爷年轻时候在半道儿上救活的那个老道士是同一个人！

“佛手现在还在你们家？”

我联想到十一对我说过的话，我对他也询问过佛手的下落，但他的回答是，很早之前就从太医院失踪了。

可到了民国时期，佛手就在九难的手中。

十一对我撒了谎，还是手他真的不知道，佛手曾经出现在他师祖的手中？

周沛已经打包好了行李，但对自己这个破烂不堪的家还充满留恋，也不急着走。

“原来那东西叫佛手？后来住进禅院的苦言和尚，想找的也是这东西吧？可是一直到他去世，我爷爷都没把佛手给他。因为当年那位老道士叮嘱我太爷爷的是，把佛手送到一个懂摸骨术的吴姓医生手里。”

说到这里，周沛突然眼前一亮：“吴大夫？你会不会摸骨术？我们家定居之后也打听了好多年了，但因为九难道长并没有给我们指明姓名，我们一直找不到要交托的人！”

我还在走神，闻言下意识点了下头：“九难说的人，应该就是我吧？你们之所以找不到懂摸骨术的吴姓大夫，是因为我今年虚岁才二十岁啊。”

周沛不能理解我的意思，我也没有多费口舌和他解释。

摸骨术从我爷爷那儿开始，才算是家传，在此之前，根本就没有摸骨术。

九难在推演未来这件事上，是有些手段的，他精准预言到了骨塔的厄难，将会在后世降临。

也就是说，在至少半个世纪以前，九难就已经算到了我这个人出现的时间，所以他没有直接去把佛手交给我爷爷，而是让周沛一组人从山西一路南下迁徙，绕过漫长的路程和时间，准备交到我手里。

“听起来真跟神话故事里的活神仙一样！这个改变了我们吴家和你们周家两个家族命运的人，把一切都计算的恰到好处！”

周沛不明所以的盯着我看了一阵，似乎也在确认我是不是他们家要找的人。

我也不着急，等了他几分钟，然后周沛有些为难的开口了。

“吴大夫，我这人相信缘分，也相信你肯定就是九难道长让我们找的人。可……佛手早就不在我们家了。”